紅檸檬 花宵 道中

正如荀練所料，趙雲果然氣炸了，腳步沉重地踏進房間來。

趙雲看著眼前被五花大綁的女子，她神色自若，彷彿一切都在算計之內。

「妳的目的到底是什麼？先是毒殺我軍，後來又放生妳自己的傷患，我的軍士碰過妳的病患屍體的人全部都中毒了。妳想拿他們換什麼嗎？妳自己的命嗎？」趙雲無力地坐在榻上看她。

荀練笑笑，說道：「換我自己的命做什麼？我大可在一開始就跟著夏侯軍撤退了，哪還需要留下來。」

「也是，那妳到底要怎麼做，才肯幫我的兵士們解毒？」趙雲這時候談話竟然像在跟熟人交談一樣，「真不公平，會下毒簡直就是天下無敵。」

「照你這樣講，不公平的事情還多著呢，就發生在你身上。」荀練凝望著趙雲，「你體內的蝕心蠱還好嗎？照樣一天發作三次？」

趙雲體內的蝕心蠱，是某日半夜，可能是被師父的仇家尋仇，所種下的。

發作的第一次，趙雲彷彿萬蠱蝕心，整個人倒臥在地，無法起身，爬著爬到師父的房間門外，虛弱地求救。

趙雲的師父打開門來，手上提著酒壺，五官十分好看，看著地上的趙雲，嘆了一口氣道：「你將來要殺的人，成千上萬，血流成河。每一條命，背後都有更多你想像不到的重擔。你得將這些的人命全部背負在身上。」

後來無論如何，師父都找不到方法替他將這個蠱除去。

久而久之，趙雲也就養成了在某些時刻，會一個人獨處，咬牙忍痛。

他殺的人，成千上萬，血流成河。

他將這些人的命全部背負在身上。

「你師父的武功又不好，你的功夫怎麼會好到這種地步？想必是勤奮得不得了。」荀練看著趙雲一臉震驚，笑得益發燦爛。

「妳認識我師父。」趙雲對於這個很確定，其他的卻是完全不知道。

「豈止認識。」荀練冷笑，「你別看我這樣邪門，我的人生中可沒有謊言。

你本人如此正氣凜然，你可知道你人生中，什麼都是假的？

你不覺得你武功這麼好，仕途卻這麼坎坷？你卻一點也不想爭取。

你真的很可笑，你知道玄德公對你多麼地重視，卻又因為知道你多麼地忠心，什麼前鋒都讓你去打。

你知道你的師父武功不好，但是你還是不會另拜其他人為師。

你可知道你的師父，從哪裡來？只是有一天在路上被師父撿了。你以為你師父為什麼對你這麼好？」

趙雲聽到這裡，聲音沙啞道：「妳不要再說了。」

「趙子龍，你這傻子，你的人生，本來全部都是被謊言堆砌而成的，你身邊的人全部都在騙你，你還是生得這般正氣凜然，真叫人佩服。」荀練說著，竟然站起身來，身上的繩索早就解開，荀練雙手在趙雲面前晃一晃，說道：「對不起，我用了化屍用的粉末，把繩索化了一個口子，就這麼解開了。」

平時的趙雲照理說，應該要提高警戒，但是他卻沒有。眼前的女人熟悉得很，他應該要知道的。

他其實根本就知道，他身邊的人，全部都是謊言，但是他只是選擇不去看。

「初次見面。我得要用這種方式才能見到你，師兄。在下荀練，天刀門現任掌門。」荀練說著，將屬於掌門的那塊令牌亮出，是趙雲所熟悉的，師父的令牌。